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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今後就是你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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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豈不是太委屈你了?”徐掌櫃還是不忍心答應,“如今咱們徐家,在城中這一帶,也算是富庶的商戶了,你根本不必為了什麽彩禮而嫁給一個年紀足以做你爺爺的人啊!”

“可那些家產,都是大小姐掙來的,與我毫無關系。”徐慧瑛冷冷地說,“如今我門母女三個,在徐家已經是白吃白住了,事事都要看大小姐的臉色,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我過夠了。無論傅老爺年紀大也好,年輕也罷,只要我嫁過去,我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傅家的當家主母,總強過在這裏瞧人眼色過日子。”

“慧瑛,你這是胡說些什麽?”徐掌櫃不快地看著她,“心然從來沒有這個意思。”

“可她都將我娘逐出徐家了?”徐慧瑛悲憤地叫道。

“慧瑛!”徐掌櫃厲聲道,“你還能不能分得清是非黑白?你娘被逐出徐家,與心然有什麽關系?那完全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心然苦苦哀求,說她在徐家操持家務多年,總還有些苦勞,我還肯讓她繼續住著涵玉樓嗎?”

“是。”徐慧瑛咬牙切齒道,“我娘是托了大小姐的福,得以繼續住在涵玉樓,可那和一個犯人有什麽區別?”

“二小姐這話可說差了。”不知什麽時候,徐心然也來到了前廳,“你們母女三個如今在徐家的處境,總比我以前住在後院那兩間冬天漏風夏天灌雨的破屋子裏強多了吧。怎麽聽二小姐說的,倒像是我在欺負你們似的。”

徐慧瑛惡狠狠地瞪著她。大有恨不能用這目光將她殺了的架勢:“是啊,所以我們母女三個要對大小姐感恩戴德。”

徐心然笑了笑:“這我可不敢當。不過,二小姐想嫁人只管說想嫁人的話,不必牽扯到我。”

徐慧瑛憤然道:“徐心然。你……”

“二小姐稍安勿躁。”徐心然靜靜地站在前廳門口,身上那件淺橘紅色繡同色牡丹花的細絨長裙和純黑色狐皮短襖,襯得她光彩照人、氣度高華,“許多事情的發生,都是作繭自縛,怨不得旁人。你的生母如今落到這步田地,其原因,你們自己應該比誰都清楚。何況,爹宅心仁厚,念著多年的情分。並沒有繼續追究她做過的那些對不起徐家的事情。不僅允許她繼續住在涵玉樓。而且還繼續花銀子請了禦醫傳人端木仁德先生來給她治病。至於二小姐和三小姐,吃穿用度也不比以前差什麽。若是以前,我在你們母女三人的手底下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哪怕只是不必住在那兩間漏風漏雨的小破屋子裏,能吃上不發餿不發黴的剩菜剩飯,哪怕被你們打兩下罵兩句,我都要天天替你們燒香念佛了,可你們竟然還不知足。難道,爹和我起早貪黑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繼續供你們揮霍再加上無休無止地貼補你們的外祖家,你們才會滿意嗎?”

徐慧瑛氣得滿臉通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可偏偏無法反駁。

徐心然對徐掌櫃說:“爹,請原諒女兒這麽激動。女兒先去鋪子裏了。您好好考慮一下二小姐的婚事。”

說完,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徐心然走了。

徐掌櫃對徐慧瑛說:“慧瑛啊,這三天,你就自己考慮清楚了,若是你真的願意嫁到傅家去,那爹絕不阻攔。若是你不願意,爹也不強逼你。這個主意,你自己拿吧,免得爹替你決定了終身大事,最後還要落埋怨。”

說罷,徐掌櫃也走了。

空蕩蕩的前廳裏,只剩下了徐慧瑛壓抑而悲慟的哭泣聲。

管家徐安帶著兩個婆子進來收拾方才吳三娘喝茶用過的茶杯等物,都裝作沒看見她,既沒有人勸她不要傷心難過,也沒有人攙扶她回房去,大家只是繞過她所在的地方,將前廳收拾幹凈,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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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徐慧玥看見徐慧瑛滿臉淚痕、神情落寞地回到暖雲閣,吃驚地問道,“姐姐這是上哪兒去了?”她猜測,是不是徐慧瑛偷偷去了涵玉樓見到了她們的母親蘇氏,看見母親境況淒涼,所以傷心。

“玥兒……”徐慧瑛一把抱住妹妹,失聲痛苦了起來,“玥兒……今後……今後這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徐慧玥更加驚訝:“姐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這麽說?”

徐慧瑛慢慢止住哭泣,將方才的事講了一遍。

徐慧玥恨恨地咬牙道:“心然那個賤婢子,真是欺人太甚!咱們母女三個已經退無可退了,她居然還要步步緊逼,她是要將咱們都逼死才高興嗎?”

徐慧瑛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玥兒,說這些氣話沒用。如今爹對她是言聽計從,咱們怎樣,爹都不會關心的。玥兒,你聽我說,我不能放過這次機會,我一定要嫁到傅家去。”

“可是那個傅老爺真的太老了。”徐慧玥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姐姐今後整日陪伴一個糟老頭子是什麽樣的光景,“你嫁過去,豈不是要受委屈?”

“哼!”徐慧瑛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嫁給那樣一個糟老頭子會過什麽樣的日子,不過,我不會白受委屈的,我要借著惠和坊,徹底打垮徐心然!”

“可是姐姐啊,”徐慧玥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打垮了心然,豈不是連福盛祥也一起打垮了?若使福盛祥倒了,今後我們吃什麽喝什麽呀?還是你有把握能夠說服傅老爺,以後將我和娘、還有弟弟一起接到傅家去住?”

“至於你們,我嫁到傅家站穩腳跟之後。自然會妥善安排的。”徐慧瑛的臉色冷靜而蒼白,“若是我一味地投鼠忌器,那麽只能眼睜睜看著心然的制衣坊越來越紅火,越來越強大。等她強大到一定的程度,恐怕連惠和坊都奈何她不得了。所以,我要趁著她的制衣坊的根基還不牢固,說服傅老爺,以惠和坊的全部力量與她對抗。只要打敗了徐心然,我就會將整個福盛祥都買下來。那個時候,咱們才能真正的揚眉吐氣。”

徐慧玥思索半晌,才說:“姐姐的主意是不錯,可是,那個傅金山。會聽你的嗎?他能壟斷城南幾乎所有的綢布生意。那也不是個糊塗人兒。怎能被你三言兩語就說服了去對付徐心然?”

“那就要看,我將他伺候得舒心不舒心了。”徐慧瑛的臉上有一種將什麽珍貴的東西置之度外的毅然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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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雲啊,我忽然發現。我有些看不透二小姐了。”晚上回到家,徐心然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對正在給自己按摩雙腿的綠雲說。

綠雲不解地擡起了頭:“大小姐想說什麽?”

徐心然將身體向後仰了仰,讓脊背靠在溫暖舒適的駝毛軟墊上,略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今天,吳媒婆替城南惠和坊綢布莊掌櫃傅金山傅老爺來家裏提親,說傅老爺想娶二小姐做續弦。”

“那就讓她去好了。”綠雲並不關心這個話題,“她願意嫁個糟老頭子,和咱們有什麽關系?最多,老爺給她一筆豐厚的嫁妝罷了。雖說要花你掙來的銀子。可也能將她早點兒打發出去,省得她天天和三小姐在一起,商量著怎樣再給你使絆子。”

“可是,那傅金山,是城南最大的綢布莊惠和坊的掌櫃啊!”徐心然憂心忡忡,“二小姐若是嫁給他……”

“二小姐嫁給他能怎樣啊?還不是一個填房?”綠雲畢竟不太懂得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仍舊不明白徐心然在害怕什麽。

“不管填房不填房,只要她以後能哄得傅金山高興,那麽,今後的惠和坊,豈不是她也有些說話的地方?若是她慫恿傅金山出手對付福盛祥……”想到這一層,徐心然不覺打了一個寒顫,背上的衣衫瞬間就被冷汗濕透,“若是她慫恿傅金山對付福盛祥,那麽,福盛祥將會腹背受敵。”

徐心然頭痛不已。這一陣子,輕羅坊和嚴記繡坊倒是消停了許多,不知道這裏有沒有程洛山的作用,可穆季庭的榮慶莊又看福盛祥不順眼了,雖然最近沒有新的動作,那家制衣坊分號也不再維持低價,可她知道,穆掌櫃不會容忍三年前就該倒閉的福盛祥來和他平分秋色的,遲早,榮慶莊都會對福盛祥再次發難。而憑著福盛祥現在的實力,真的很難與其對抗。

若是惠和坊也來對付福盛祥……

徐心然簡直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她該怎麽辦。

“大小姐,您想的也太多了。”綠雲說,“二小姐哪裏有那個腦子?再說了,人家傅金山也未必肯聽她的。我聽說,傅金山有四個兒子呢。雖說他們都已經分家出去另過了,可難保他們不仍舊盯著傅金山那一大筆幾乎都數不清的家產。我聽家裏的大娘嬸子們說過,傅金山雖然家財萬貫,可對兒子並不十分大方,只給一人分了一間店鋪和一點點田產,剩下的,都在他自己手裏攥著呢。以前,傅老爺只有些沒有生育的小妾,並沒有再娶,大家倒也相安無事,也許是他的四個兒子以為他不會再娶,因此耐心等他咽氣後再分家產。可這冷不丁兒的,傅金山竟然要娶個年輕的女子做續弦,以後若是她運氣好生下個兒子,那麽這家產怎麽分,還真的說不清呢。所以啊,大小姐您不用擔心,就算傅金山被她狐媚住了來對付咱們,可也得傅家的四個兒子答應啊。傅家的四個兒子說不準早就將那些財產看成是自己的,哪裏容得一個年輕的後媽拿去揮霍?”

徐心然想了想,笑了:“綠雲姐姐,我以前真是沒有看出來,你雖然足不出戶,可還頗有一番見識呢。”

綠雲撇嘴道:“整日跟著大小姐,灌耳音也灌出些生意經來了。況且,這傅家的事情,京城裏很多人都知道的,我說的,也不過是他們家事罷了。我只是不想讓大小姐太憂心了,當初楊天龍逼債,福盛祥眼看著就要關門大吉,大小姐不也撐過來了?現在福盛祥雖說不算很厲害,可也有些家底兒了,難道還能被他們嚇得不敢再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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